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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做成事的人,首先要解放自己

傅盛 原創 | 2019-01-27 01:35 | 收藏 | 投票 編輯推薦
關鍵字:挑戰 創業 

 

  內容來源:2019年1月18~20日,在“2019極客公園創新大會” 上,獵豹移動CEO傅盛進行了以“放之海而皆準的機器人邏輯是什么”為主題的精彩分享。

  張鵬:你們獵豹玩抖音是不是玩得挺好的?我在抖音上看到了一個小視頻,是獵豹公司里發生的故事。視頻里這個人是誰?

  傅盛:是挺好玩的。視頻里的人是我,這歌還是我專門選的抖音神曲。

  張鵬:你就天天堵這個機器人的路是嗎?我對你在公司里的工作狀態還挺感興趣的,是不是一直這么不飽滿?

  傅盛:不是,我非常忙,過去兩年可能是我工作以來最忙的時候。

  張鵬:你忙什么呢?公司在美國上市了,業務發展也不錯。

  傅盛:先把剛剛抖音的事兒說完,我們當時把Musical.ly賣給了頭條,其實抖音是Musical.ly的一個類似版本。

  當時,我覺得短視頻是一個很大的機會,在全公司內部也要求大家去理解這個產品。我的女兒就天天玩兒抖音,她經常教我技術流,我覺得如果不玩兒就會落后。其實這個時代的發展非常之快,而且不知不覺我們就老了。

  我們2014年就上市了,當時我就在思考一個命題,對我個人而言,下一個機會是什么?最近有一部電影《燃點》。

  張鵬:那你下一個燃點是什么?

  傅盛:我是被張穎(經緯中國的創始管理合伙人)逼著去拍的,后來好像是唯一一個公司上市的創業者。在我們的價值觀里,上市是一種成功,但我現在完全不這么認為,你會突然發現你會思考一些新的命題。

  對于獵豹公司而言,我們2010年成立,2014年上市,為什么能上市?下一步怎么辦?我記得我站在敲鐘臺上我就想:

  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在將來哪一天我們能上市,本質上還是太幸運了。

  我們在當年抓住了互聯網,我個人也抓住了互聯網這一波,我2002年就進入了互聯網行業,成為一名產品經理。但那時連產品經理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因為實在沒什么工作好做了,所以就做了產品經理。

  現在回想起來,很幸運自己成為算是互聯網的第一代產品經理,在不知不覺中就用互聯網獲取了當時很多優秀的人都獲取不到的認知。

  我跟張泉靈一起辦過紫牛基金,我跟她講,我自來北京的那一天,就從沒想過能跟她一起工作。

  你說這兩個人的賽道為什么會有一個交點呢?這個交點的核心不是說有一天我突然變得極其優秀,而是我站在一個巨大的成長浪潮里,我自然就有更多的機會讓自己成長。

  于獵豹移動而言,我們在2010年時覺得移動互聯網在中國打得特別兇,然后我去了美國,發現全球互聯網中好像工具做得都不怎么樣,所以我們當時就全力以赴做了海外的互聯網業務。因此,我們上市時,70%多的用戶都來自于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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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結這一點,我其實不過是這個時代的一個幸運兒,能力開始是誤打誤撞,到后來就變成了自己的方法論,但只有不斷去追尋一個大時代的變遷機會,才有機會變成這樣

  一、繞開BAT三座大山

  張鵬:時代給予你的機遇,要把它當成資產去增值,而不要當成現金流,花了就花了。你剛才講到當年是有時代的機遇在推動,但我覺得最近幾年,你花了很多精力在機器人這件事兒上。

  這事兒是你感受到了什么時代的進程,或者一些什么樣的東西去驅動你投入這么大的精力?機器人為什么會成為你的一個新焦點呢?

  傅盛:因為時代就是這樣。剛上市后我認為面對BAT三座大山我們不可能通過把移動互聯網做得更好來進行突破。現在看起來不完全對,但大概率是對的,可能你得抓住更小的機會才行。

  當時我們在全球有研發辦公室,突然看到一項能把人臉認出來的技術,覺得特別神奇,并且幾個人的小團隊就能做出來。

  我以前也做過類似于美圖秀秀這種產品,識別人臉是極為麻煩的,我們當時想去識別人臉,發現有1/3是識別不到的,直到發現這個叫人工智能的技術,就進行了深入的學習,發現這個機會很有可能是下一個時代的基礎。

  作為我個人來講,我自己參與過奇虎360,那時候占中國互聯網70%的流量;

  后來做了360安全衛士,也占了安全軟件的70%;

  再后來又做了獵豹移動旗下的產品,像Clean Master清理大師,今天日活還有1個多億。

  除此之外,還做過其他很多款用戶量很大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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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想如果能激勵我努力而又勤奮工作,那就一定要找到一個值得我拼搏奮斗、讓自己有成就感的事。我想找難一點的來面對未來的事情,可能是未來30、50年的事。

  作為一個產品經理,我的夢想是定義一款產品,無論把一款產品做得再好,都不如當年汽車、電動車的出現。

  綜合這兩點,我覺得用人工智能+機器人的道路是值得全力嘗試的。

  張鵬:所以,你選擇做機器人不是因為它容易追隨趨勢,而是因為它難,以及你想推動這個趨勢?

  傅盛:從大概率上是必成的,但是三年成五年成,還是再三年五年成,不好說。但就算沒做成,也至少試了一下。

  張鵬:你試了也有一兩年了,有什么收獲嗎?有哪些超過你想象的艱難,或比你原來想象的簡單,這有什么技巧可以分享一下嗎?

  傅盛:超過想象的艱難,就是更深刻地理解了產業鏈。做互聯網的人,本質上不需要理解產業鏈。

  當開始做網頁時,整個HTML(超文本標記語言)的構架都已經標準化了;

  做PC時,PC買過來幾個板子都給你插好了,在過去電腦工業發展了10年以后,你只要把上面的應用做好就可以了;

  做移動互聯網就更簡單了,app的開發難度比當年Windows上一個程序的難度還要低,框架更完整。

  我們一直在講用戶需求、交互體驗,但做機器人時,你會發現原來很多東西都不成熟。

  比如現在屏幕上的一些機器人,光選攝像頭你該選哪一款呢?

  你發現絕大部分攝像頭是為手機配的,可能是拍人像更好,但是防逆光不夠好,導航時,由于算法不夠成熟,你光靠視覺就看不見,你要加一個激光傳感器,但全世界沒有幾個激光傳感器的供應商,而且非常貴。

  一個激光傳感器1萬多,機器人一賣就賣20萬,那別人怎么買?最后就去找小的創業團隊,他們做了一個兩三百的,但質量不穩定,你還得派質量方面的相關負責人跑到人家生產線上,教人家工人怎么組裝,或者卡質量標準。

  現在很多創業都在享受產業鏈的紅利,我以前經常和產品經理說,當一個英語老師說他要做手機,而且還做出來了時,一方面說明英語老師能力很強,另外是因為中國手機產業鏈已經相當成熟了。

  但是,手機的難做難在消費端,包括市場策略、機型策略,在產業鏈上的確很成熟,所以做機器人最困難的就是產業鏈,我們的服務接待機器人豹小秘,里面有8000多個原件,而且很多上面有幾十塊板子,全都得自己做,沒有標準。

  張鵬:所以這是一個沒有被很好定義和結構化過的新世界,我覺得這是它最大的問題。

  原來移動互聯網里都是一層一層搭建起來的,到應用這一層相當于種什么莊稼、如何施肥、一年種幾季這些問題。但到機器人,就是一座山,這個山還沒有被弄平整,什么都沒有。

  傅盛:對,其實這個都算不上產業鏈。

  比如你要需做一些板子,跑到深圳一個廠去做,但他們都是接手機、消費電子類的,你一次不訂幾十萬片,根本不愿意搭理你。這個時候只能刷臉,和對方講情懷,講機器人的未來。

  講情懷還是有用的,至少人家接活了,說我們一起瞄準5年以后的市場,萬一以后手機銷量下降了,競爭更加激烈,你們也得找未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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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實不單單是一個理性的分析,它一定是感性和理性的結合,光靠感性,一會兒就撞死在沙灘上了,一定是有一個大的未來來吸引所有愿意參與的人的。

  而且一開始參與的人一定是少的,但它不斷地被驗證,形成一個一個小的閉環,一步一步向前走,大家的信心也就跟著起來了。

  二、鯉魚跳龍門

  張鵬:剛才你其實也講到,你自己從當年做國內用戶的產品到海外用戶的產品,產品服務的視角其實是不斷地在延展、變化,后來你投入很大的精力做 AI,包括現在去做實體化、機器人,外界就感覺傅盛特別愛折騰,別人一件事兒干幾年,你一個事兒到了一定的階段就開始出現延展性了。

  你背后選擇的邏輯就是剛才我們講到的,你肯定要給自己一些有挑戰的事情,你肯定要先做正確的事兒,但怎么判斷它正確,你一般有什么判斷和驗算的邏輯?因為我們要的是追求而不是瞎折騰。

  傅盛:所以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我在上個季度寫了一封內部郵件叫做《創業8年,同行都沒了,我們還在增長》(傅盛:人生哪有什么成功失敗,無非是放棄還是超越),我們創業時是一家PC收費殺毒軟件公司,業內排名第三,如果收費就排在第二

  現在看下收費殺毒軟件的那一波,瑞星、卡巴斯基已經全沒了。其實就8年時間。

  我們第二波是做移動工具,再反過來看,當年很多工具也沒了,比如國內的UC賣掉了,我認為不賣也挺艱難的,茄子快傳至少國內沒有了,91助手賣掉了,等于助手類的產品也沒有了。

  今天這個時代的變化是越來越加速的,而且很多以前我們認為就是應該的商業規則,其實也在變。

  比如互聯網的自由和開放,以前是自由鏈接,點一個超級鏈接就能跳來跳去,今天能跳來跳去的APP已經很少了。

  所有的互聯網廠商都在追求自己的一個內在的閉環,手機廠商、操作系統廠商也進來了,我今天的操作系統是免費借你的,但所有這些應用層的流量,我能拿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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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是一個外在環境的加劇變化,使你不得不折騰。

  張鵬:因為他們現在都越來越成為一個個板塊、分割,這時你就很難再像當年有那么大的成長空間和機遇了。

  傅盛:第一,我們也很幸運,我們是最早進入互聯網的公司之一,所以最開始基礎設施不夠好的時候,我們做的都是系統工具,造就的能力都是關于系統的。

  但你又沒有操作系統在手上,所以這個能力就必須重新迭代,這是我折騰的一個底層邏輯,外界變化的邏輯。

  第二,今天即便獵豹不去做AI、不去做機器人,其實我們還可以做成一家盈利很不錯的公司,事實是我們到今天盈利也都還不錯,我們上市之前總共融到大概 7000萬美金,到今天賬上有6、7億美金的現金。

  我們去年有5億人民幣的運營利潤,如果算上投資收益,有10幾個億。其實每年都有正現金流,當我們發現工具衰弱速度比較快時,就加強游戲,我們游戲的環比增長到了70%,所以去年沒怎么受到版號(國家新聞出版廣播電影電視總局批準相關游戲出版運營的批文號的簡稱)的影響,因為我們是在海外做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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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一直覺得一家公司盈利才是最終的結果,所以還是可以做一些突破性的業務。

  因為如果你把這家公司有希望做到10年、20年、30年的時候,一定不是以當前這件事情的盈利狀態來決定你未來的10年,一定是要冒風險的。

  如果折騰失敗了,有一天黯然神傷,大家一定說這是一個瞎折騰的CEO,但是如果有一天真的把下一個浪潮抓住了,它可能會從一家還不錯的公司變成一家領導性的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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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所有公司都像鯉魚跳龍門一樣,可能少部分才能跳上去,但如果你不跳,就只能一直在這個小的環境里,不太可能會長成大魚。

  在今天這個時代,我認為被淘汰的是大多數,諾基亞最后倒閉時說“我們什么也沒做錯”,你從一個職業經理人的角度你完全可以這么說,但就是因為你什么都沒做錯,所以最終完蛋了。

  功能機越做越好,防摔性也越來越好,兩周充一次電都沒問題,但你不去做智能手機。柯達倒閉時,它的膠卷成像一定是最好的,但數字成像卻沒有迎頭趕上。

  張鵬:我覺得你剛才說的很多東西就是一個企業發展的過程中,注定要面對的一些不連續的狀況。

  環境是不連續的,機遇也是不連續的,甚至你自己的夢想可能都是不連續的,因為你完成一個夢想后不能停在這兒,肯定還要有下一個,所以一定是另一個東西。

  那折騰就是為了突破不連續,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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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盛:是的,其實我現在越來越深的感知是,所謂創業者無非就是一個時代的產物,外在環境永遠是最關鍵的因素。

  我最近喜歡看生物學(大腦),后來發現所有東西都是外在塑造的。我們講達爾文進化論,其實進化論的翻譯都是不夠好的,達爾文的原詞不是用“進化”,應該是適應。

  張鵬:最早翻譯的是“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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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盛:對,地球剛出現時應該全是海洋,這時是不需要人類存在的,后來出現陸地、小行星撞地球,所以才能有我們今天這么復雜的生命,因為生命的本質是活下去,而不是變得更高級

  只是由于地球越來越復雜,那些越來越有智慧的動物才能在這個環境下生存。

  公司也一樣,我們今天講我們自己的邏輯,就是因為我們發現外面的環境變化太劇烈,這種劇烈讓你自己需要不斷擁抱這種變化,你才有可能變得不一樣。

  張鵬:所以就是要讓組織成長,即便不說你非得從內心意志上推動成長,你從外部環境上也必須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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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盛:是的,當你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被滿足以后,一定會追求更強的成就感,而這個成就感一定是推動一些事情的產生,而不僅僅是跟進。

  張鵬:從這個角度去看,機器人這個領域,同時在做的科技公司有Google、亞馬遜,它們也在做類似的東西,和這些巨頭相比挑戰還蠻大的,你有沒有分析過你們和它們做的有什么區別,或者說你的切入角度、未來發展的進程有什么不同的思考?

  傅盛:我在做之前拜訪了全世界很多機器人公司,做的最早的是日本軟銀,做了Pepper,還有國內的廠商。

  我發現里面最大的機會來自于對于機器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并且極不一致。

  有的是從運動能力切入的,比如Pepper是從情感陪護切入的,這時就考驗一個人對用戶的理解。

  我認為Google和亞馬遜這些大公司還沒把機器人作為戰略級的重點。一些創業公司的角度和我們的角度又不太一致,大家沒有形成共識。

  很多人認為這件事不靠譜,但我認為不靠譜的最大好處就是你真正的競爭對手并沒有那么多,不像有的行業競爭對手已經很多了,所以這就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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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戰來自于你的這個定義會不會準,如果定義不準也就成了炮灰了。

  三、“霰彈式”產品矩陣的快迭代

  張鵬:你當時一出來就發布了一串機器人,人家發布會都是醞釀了半天才推出一個機器人,當時我們都很震驚,一下把一條龍都打出去了,為什么要這么干呢?因為這個在業界帶來了很多爭議,你是有意為之的嗎?

  傅盛:基本上算有意為之。

  第一,因為它的需求沒有完全被確定,你可以把發布會看成一種試探市場需求的過程,其實我心里大概知道哪一款是我們核心的突破點。

  第二,黑暗森林法則,這里你如果講得太清楚了,可能也不好。所以,我當時就想先把這個概念講一講。

  張鵬:你進這個產業時,一腳踹開門,開了一槍散彈,然后就出去了。

  傅盛:對,當然這個還可以事后再檢討一下,我自己也在不斷反思和迭代。開始時你說我打了一串,再客觀一點講,因為你開始進入AI時,畢竟是一個新的行業,也不是完全摸得準要怎么做。

  所以,我當時提出了化整為零,因為這個技術鏈條很長,我要求每個技術鏈條都變成一個獨立面對用戶的產品,這個產品并不一定是追求能在市場上有多大的成功。

  張鵬:這里面有傳感器等基礎的東西和AI的東西相通,倒不是說每一個都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傅盛:對,比如說我們當時和喜馬拉雅先合作了一款音箱,合作完以后,我們才發現其實今天音箱核心的難度根本不是來自語音轉文字的技術,而是來自于怎么讓麥克風把噪音消除,這個很少有人做。

  因為在智能音箱起來之前,做噪音消除的是搞雷達或搞會議系統的,全球也就幾家會議系統公司,所以我們就去這方面找人。

  ASR(一種將人的語音轉換為文本的技術)完了之后,你能不能把音樂快速識別出來,比如說來一個抖音神曲,我今天想聽《我想學貓叫》,結果因為歌曲剛發布,所以音箱里沒有,這是一套運營反應機制。

  后來慢慢就總結出來如果做機器人的話,最關鍵的點在哪里。你可以把這幾個產品看成一個迭代的過程。

  張鵬:聽說這些產品有一些已經落地了,那落地效果怎么樣?實際應用時有哪些已經產生反饋效果了?

  傅盛:雖然我們自己的音箱產量不是太大,但我們的語音技術市場占比非常高:

  今天小米音箱的大部分語音轉文字能力是我們提供的,小米音箱小愛同學的聲音是我們提供的;

  我們和喜馬拉雅成立了合資公司,小雅音箱全套的技術鏈條也是我們提供的;

  華為新發布的智能音箱用的TTS(雙向追溯系統)也是我們的;

  美的智能音箱是我們幫他們做的。

  所以,我們相信通過2B2C(企業---渠道---客戶)的方式,在今天整個音箱市場還是有很大份額的(30%以上)。

  張鵬:本質上通過這種應用,不一定非得是這個產品賣多少量、有多成功,而在于背后能力積累的應用、落地和進化情況。

  傅盛:對,所以當我們做完音箱以后,我們的小豹翻譯棒現在是全網銷量第一。所以總結出一整套把用戶語音轉化成服務需求的能力,然后拿這些能力再集成到服務接待機器人上。 

  比如今天這個大廳里,我們在這里講話,那里擺一個機器人,在這樣的背景噪音下,你和它對話不需要扯著嗓子喊。

  并且現在很多展會、博物館大廳里,禮儀小姐都被取消了,直接用機器人來引導。雖然這個行業很小,但是落地的量已經很大了。 

  張鵬:我覺得最終技術會匯聚,因為機器人是一個超級復雜的系統,你需要各個維度的技術都往前演進,最終匯在一起才是一個臨界點,所以很難說靠一個產品就能解決。

  傅盛:對,做機器人以后,我在這方面的體會特別深,我后來發現互聯網的方法論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你一定是通過產品的方式把技術給驗證出來的。

  如果你只是一個技術,并且指望這個技術模型有一天突然出現一個爆點,還希望這個爆點讓整個技術產品變得非常好用,幾乎不可完成。也就是說,我們必須不斷追求迭代的速度

  張鵬:原來一個集成產品做出來想要成功,迭代必然快不了,但現在你把它進行拆散,多維度分別去迭代,最終再把技術匯起來,完成大迭代,我多多少少有一點這種感覺。

  傅盛: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以前很多跨時代產品在之前所積累的疊加的周期。

  我當時做這件事情時,認真琢磨過特斯拉,我們也見過埃隆·馬斯克,他最早做的時候是做一輛賽車,因為電池技術不成熟,只好找筆記本電池。反正賽車都是要修的,但是,只要加速感好就行了。

  所以他完成了第一輪迭代,然后用這個基礎為技術生產出一輛所謂的豪華車,完成第二次迭代。第三輪迭代就是Model C,Model C出來后,現在北美一半的中型車的銷量都來自它。

  反過頭看特斯拉到今天已經10多年了,這個電動車才真正進入很多老百姓家里,我認為它是這樣一個演化的過程。

  張鵬:其實我覺得很多東西需要一個進程,但是這個進程需要足夠的、長期的耐心,但中間你還是要尋求更快的迭代。

  傅盛:就是迭代點越多越好,今天的創業者很容易陷入對自己極度的自信當中,“我有一個想法能干掉騰訊”,我今天還可以收到這樣的短信。

  改革開放40周年,我也想了挺多。改革開放最偉大的地方就是快速迭代,鄧小平說摸著石頭過河,是摸一個走一步,摸一次迭代一次,是一個點一個點起來的,不是一個特別強大的頂層設計,我都懷疑他是互聯網穿越回去的人。

  張鵬:到了互聯網時代他也是好的產品經理,對于迭代有關注。最近聽說你們又發了AI語音芯片,當然現在芯片這個事兒挺熱的,大家都說傅盛又抓了一個熱點。那這到底是一個熱點還是一個大的構架?

  傅盛:真正做產業鏈時會發現還有一個困難:

  你找不到合適的芯片,同行也都沒有看出來。

  我們當時為了選這個芯片很苦惱,幾派技術人士各種爭論,我們從英偉達(一家以設計智核芯片組為主的無晶圓IC半導體公司)挖了一個高級工程師,他說一定要用英偉達的芯片,因為這個好。

  然后我們搞了一幫做手機硬件和手機軟件的人,說一定要用高通芯片。統一不了,我們就只好在里面放了821、TK1、TX1三塊芯片。

  成本都是小事兒,光里面的接線就花了上千元,板子要做各種協調。當時做的我們內部都覺得芯片的協調是不可完成的,比如你跟它說一個語音,這個芯片完成了,再發指令讓底下再動,是極其復雜的。但我們當時還是克服這個困難做到了,所以下一版我們的設計就簡化很多。

  我們當時用了8個麥克風,說6+2很好,后來發現不行,因為821的芯片不支持8路麥克,我們下一代用10個麥克風時,這個芯片根本就沒有這么多的設計,所以后來我們慢慢發現:

  AI這件事情其實沒有專用芯片,或者是在一個場景下的專用芯片。

  比如說我們今天找到的NVDIA(英偉達)是為游戲設計的,高通是為手機設計的。為AI或者一些專屬設備設計的芯片是很少的,而且今天講芯片,我并不認為是趕熱潮,今天我們討論的美國卡姆士是最核心的一款芯片。

  但是,今天像24nm(納米),三十幾 nm 芯片的技術也很成熟,而且成本非常低,做一塊把語音算法集成進去的芯片可能就幾美金。

  這個時候你加入這么一塊芯片,你的主芯片的負載就立刻下來了,否則你用原來為手機設計的芯片可能光語音就要消耗40%的算力,你再讓它反應極其靈敏就很困難,這個現在叫邊緣芯片

  張鵬:邊緣計算,我覺得這應該是未來幾年特別重要的熱點,從云計算又回到前端來。

  傅盛:其實既便宜又快,我們那塊芯片做得很便宜,然后又把算法放進去,這個其實像今天很多設備(智能音箱)都可以放,非常簡單。

  張鵬:我覺得計算力又在重新組合,原來是從前端到云端,現在云端又回到本地,這個層面我覺得跟技術的發展進步有很大關系。

  所以,做這件事兒的本質還是在機器人、AI這條線上,就是增加它的效能,這個我覺得可以理解,要不然別人又以為你抓了一個熱點。說白了就是把事兒變簡單

  四、科技樂觀者的理性思考

  張鵬:知乎上有很多愛提問題的人,大家向你提了很多問題,我們篩選出來一個大家比較認同的問題:

  2019年人工智能行業又進入冬天了嗎?

  傅盛:技術每次都有狂熱的熱潮,然后再有消退,但我并不認為2019年人工智能行業進入到了冬天。

  我講幾個信號,我們可以看看過去5年我們講智能硬件,大概只有智能音箱這個智能硬件的出貨量是真正曲線式的增長。

  曲線式的增長并不在于天貓一臺補貼100,百度殺進來,一臺補貼更多,而是用戶的人均使用時長、交互次數每天可以達到多少,這個數據是相當驚人的,以此來確定用戶真的在使用它。

  今天講人工智能這個詞,我覺得很多人都把它理解到智能這件事上了,其實人工智能造就了第一批交互的變革。

  有點像觸摸屏取代了鍵盤一樣,今天“語音+視覺”這種交互已經開始逐漸普及了,這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應用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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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布斯也說過,每一次交互的變革其實就是一次重新定義行業的機會

  大家會說這個老人才用、孩子才用,所有的切入都是從邊緣用戶開始的。人工智能在過去那么熱到現在有一些消退,我覺得并不是壞事兒。

  我覺得拿太多熱錢的公司不容易做好,當然也有做好的,因為大家會習慣用資本的力量去推進。但事實上,應該讓大家回到用產品、用真正為用戶提供服務的這個角度去推進。

  我們最近對2B、產業互聯網也有很多摸索,我們發現這個行業的增長正在起來,而且AI技術真的開始在各行各業被應用,但不是互聯網那種看上去爆炸性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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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不認為人工智能行業2019年又進入了冬天,反而認為是回歸了一些理性。并且,我還長期看好它,經過了這一輪以后,人工智能一定會高速增長。

  張鵬:其實是一個真正進入主旋律之前正在調整它的節奏,回歸到主旋律,這件事兒以前可能反而過熱了。

  傅盛:當你去關注所謂技術指標的時候,其實有時候就是過熱的。

  比如人臉識別大賽上我又提高了一個點,我又是世界冠軍,這時候就過熱了。因為這一個點是在有限測試集上,大家都知道規則,可能背后調了幾百臺服務器,就是為了完成這一次的考試,就像我們考試出來的學霸,并不代表就對社會就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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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技術一定要做到有貢獻,當大家開始關注這個技術成為什么產品,給用戶提供多少服務,甚至掙了多少錢的時候,我才覺得這是一個行業的常態。

  張鵬:今年獵豹提出了自己新的使命,“在人機交互的世界里,用科技讓生活更美好”。你解讀一下,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會提出這么一個使命?

  傅盛:我最近參加過一個節目,后來他們怕我經常打廣告,所以把我叫科技樂觀主義者,把我的頭銜去掉了。

  我的確是一個科技樂觀主義者,我一直不擔心所謂人工智能顛覆人類,雖然我已經做了兩年的人工智能,但顛覆人類至少還需要很久。你越是研究人工智能越發現,人真的太了不起、太偉大了,雖然他有各種弱點。

  我最近還讀了很多腦科學的書,發現人腦太神奇了,它什么時候能被復制?反正現在看不到,就算有一天真的被顛覆了,我相信它也是一個更文明的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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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人還是有創造力的一部分的,今天我們之所以遇到了很多社會問題,本質上是因為這個社會極不公平。

  有時我在想,作為一個小鎮青年,本科也不怎么樣,但今天能有這樣的成就,還能站在敲鐘臺上敲鐘,我覺得這個時代給我的機會實在太好了。

  但其實這個時代并不是給每個人這么好的機會,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叫做生產力極不發達,太多人必須為了生存去做太多沒有創造力的事情,機器的出現本質上就是把人從沒有創造力的事情中解放出來,今天人工智能能做到的事情也是如此。

  很多人說機器來了,我們就要下崗了。

  比如你說你請一些禮儀小姐站在那里幾小時,除了給她一份工資,對她沒有任何幫助,還在浪費她的時間。

  不如讓機器去做大會接待,給她留下更多的時間去學習、去自我探尋,沒準她也可以變成一個特別有創造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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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創造力的本質,并不是人生來就能有的,而是取決于外界環境有沒有給他這樣一個機會,去開放自己的大腦。

  張鵬:所有人生來都應該有創造力的,但是被外界的約束抑制了,所以你們想要借助技術來解放他們的創造力。

  傅盛:對,我覺得人和機器根本不是對立的矛盾,一定是機器讓人變得更美好。

  人的大腦才是這個世界上偉大的東西,每個人都解放了自己的大腦時,可能這個社會才會變得無比美好。

  因為每個人都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這個想法可能會改變世界,但今天太多的人被束縛在沒有創造力的工作當中。

  張鵬:我覺得有時候和你一樣,外界很多人看你的時候,客觀環境是這樣的,你自己想做成就能做成嗎?

  這個主觀和客觀之間還有很多沖突,很多時候我們的主觀要服從客觀,這也是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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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盛:對,但是你后來發現真正能夠做成一點事情的人都是不被客觀所壓抑的人,可能這么大一群人里,只有一小部分不被客觀所壓抑,這一小部分人中到最后也只有一點點人能成功。但絕大部分人并不明白這其中的規律。

  我認為,這個社會的抗風險能力不夠,比如給你提供的基本保障不夠,所以你才會對基本生存有那么大的擔憂。

  如果有一天我們通過機器去大量填補勞動力的空白,真的就像共產主義說的那樣,你完全不需要工作也可以獲得非常好的生活保障時,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會首先去解放自己,那一定會有更多人取得更大的成就。

  其實馬克思真的非常厲害,共產主義就是這么一個社會,物質被極大豐富,前提是活得有人干,而這個一定是機器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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